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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销币成大妈新战场,直言“我们干的就是传销


记实 2018-11-06 23:01 我要评论

 

直销专业网讯 原本以为这是一次平淡无奇的采访,没想到却误入了传销币组织。

  在这个盘踞在漫咖啡的传销币组织里,有刚入行的阿姨,有所谓的币圈大神,有背景强悍、日入10万的“大姐大”,更有江湖地位崇高的“老佛爷”。

  而最讽刺的是,他们丝毫不在乎我的记者身份,反而用各种手段劝说我买币、加入传销组织。甚至有成员对我说:“我们干的就是传销。”

  每一次新技术带来狂欢后,传销总是如影随形。  

  老佛爷说我“大有搞头”

  喝了一杯咖啡,上了两次厕所,跟三个不同级别的人聊了四个小时后,我终于有机会跟曲姐口中的“老佛爷”搭上了话。

  老佛爷是这个神秘组织中级别最高的人。

  其实在我见到曲姐之前,这个号称“老佛爷”人就已经在咖啡馆了。

  在曲姐的目光指引下,我曾回头望过一眼,由于灯光昏暗,老佛爷的样貌很难看清,但和其他人桌子上放着纸笔不同,“老佛爷”的座位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下午六点半左右,这个团队中的人开始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老佛爷”也从咖啡馆深处的位子上起身,朝我和曲姐走来。

  此前他隐身在咖啡馆里,安静的看着我和他团队的4个人聊了近4个小时。

  曲姐站起身来向老佛爷问好,并指着我说:“老佛爷跟您介绍一下,这个是小刘,非常不错的一个小伙子。”

  我这才看清“老佛爷”的样貌。

  身材肥胖但却高大笔挺,黑色马甲和红色衬衣干净整齐,脖子挂着的玉珠项链垂到腹部,稀疏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

  “老佛爷”笑着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走上去跟他握手,“小伙子,人小鬼大,好好搞,大有搞头。”

  曲姐介绍称“老佛爷”是台湾人,但是“老佛爷”的普通话带着广东人的口音,把“小伙子”读成了“小伙几”,这多少让我有些出戏。

  “老佛爷”所说的“大有搞头”,以及我在漫咖啡度过的四个小时,其实都是围绕同一样事物——传销币。

  而在见到曲姐之前,我全然没有料想到,自己会进入一个传销币团伙之中,而这个团伙的聚集地竟然是漫咖啡。

  开口就提“三点钟、陈伟星和李林”

  跟曲姐结识是在一个区块链的线下活动上。

  出于对“炒币大妈”的好奇,想约她做个小采访,她爽快答应并给了我一个地址——崇文门漫咖啡。  

  和曲姐的聊天记录

  见面的当天下午,我发现隔壁桌穿黑色衣服的大妈,正在向坐在对面的一位与其年龄相仿的中年人讲些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像是有关币的内容。

  黑色衣服大妈的隔壁桌坐着两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大叔,也低声聊着数字货币。我正想凑近仔细听听时,曲姐来了,还带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落座后,小姑娘悄悄地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后来曲姐说那是她女儿,原来是程序员,现在跟着她一起炒币。

  一头卷发,黑色的外套上绣着花,手上戴着镶嵌玉石的戒指,曲姐看起来十分精神。据她自己介绍,今年五十多岁,家住房山区,老家是山东的。

  后来我才知道,接下来继续向我推销传销币的大妈,老家也是山东的。

  在我还没有开始问区块链的相关问题时,曲姐自己率先打开了话头,并且开口提的就是三点钟、陈伟星和李林,这让我有些惊讶和好奇。

  在接下来的聊天中,曲姐向我讲述她对区块链的看法。

  “在区块链这个大趋势下,说不好谁能成功……其实以前国家都没有说什么区块链,但上层知道不知道?知道,一定是知道的,但为什么没有做一个更深的推广呢,因为大家把区块链跟比特币挂钩了,其实区块链还可以应用的其他方面……”

  曲姐的语速很慢,通常一句话会有很多停顿的地方,每当停顿时眼神总不自觉地朝左下角看,似乎在费力地想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内容。

  关于区块链,她知道很多概念,但表述时经常出错误,而且逻辑非常混乱。

  提及上次区块链活动的嘉宾分享时,她对其中一个技术专家赞赏有加,她认为那个专家把区块链的底层技术分析得十分清楚到位。

  事实上,那个专家所做的分享,在场的很多创业者都无法理解,因为太过于专业化。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在撒谎或者吹嘘自己。

  这种怀疑,还包括曲姐自己的履历。

  她跟我介绍说她原来是在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下属的社会工作研究所工作。但当我进一步追问她具体在研究所做什么的时候,她却有些支支吾吾,只说是做一些社会工作。

  后来的聊天当中,她又称自己之前是做实业的,我问她做什么实业,她用手指了指咖啡馆的天花板低声说,盖房子,当我问是不是房地产行业时,她又连忙点头说是房地产。

  “把金融危机形成的公式买了下来”

  当问及从原来的单位离职后主要在做什么时,曲姐压低了嗓音说:“玩玩币。”

  与此同时,曲姐还告诉了我一个名字——盛临九洲,曲姐玩币也是因为这个公司。

  据曲姐介绍,这个叫盛临九洲的平台是中国新经济学院的院士赵海宁一手创办的。

  “赵海宁院士是一个经济学家,他把这个美国金融危机,这个形成的公式买了下来,然后自己重新运算,把优质资产和不良资产打包出售……”。

  谈起这个名为赵海宁的人时,曲姐一脸自豪,双手在胸前不时挥动。

  在极力向我鼓吹赵海宁的厉害之处时,除了用“高参”、“经济顾问”这样的词,甚至还用“神仙”、“能掐会算”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他,说到兴奋处还拍起了面前的桌子。

  而事实上,经过查询,这个所谓的中国新经济学院在网上根本没有相关信息,盛临九洲(盛临九洲经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高管里也没有名为赵海宁的人,其法人和大股东名叫赵光波。

  曲姐称,盛临九洲在去年发了一款叫盛源币的数字货币。总额是2.1亿个币,分期分批发放,20%发行,30%赠送,剩余50%挖矿。从去年7月26号开始ICO发行,2017年8月31号发行完毕。

  关于8月31号这个截止时间点,曲姐跟我特别强调了一下。

  “你知道,9月4号,国家出台打击ICO,但是我们就卡着这个时间点,国家为什么提前不出台,非在这个时间出台,时间截点很重要”,曲姐一本正经地说。

  当我问曲姐,她的意思是不是说盛临九洲有内部消息或资源时,曲姐停顿了一下,然后故作神秘地摆摆手说,你自己去悟吧。

  “那您个人买了多少盛源币呢?”

  曲姐脸上洋溢着笑容,“我们是会员,有内部价,我买了小的资产包加64000的VIP,一共持币一万多。”

  在我的追问下,曲姐告诉我,所谓的资产包是保健品之类的产品,只有购买资产包的人才能买币,曲姐以5.96元每枚的价格买了一万多个盛源币。

  “你怎么判断这个币是不是空气币呢?”

  “怎么判断呢,第一,要看它有没有应用场景,第二,要看它有没有上国际大盘”,曲姐给我传授了她鉴别空气币的“心得”。

  曲姐还表示,盛源币上的是国际交易大盘,火币网、币安这些只是国内的,跟国际交易大盘没法比。

  在曲姐的介绍中,盛源币上线了澳洲的国际大盘,目前已经涨到了100多美金,但因为现在处于锁币期,所以还不能在平台交易。

  但具体是澳洲哪个平台,她却说不清楚,只是说盛源币在国内的名声不大,但在海外名声很大。

  关于应用场景,曲姐则称他们在做生态系统,做合伙公司,跟国家对接,扶贫、养猪。可能觉得“养猪“这个词不太好,她又改口重新说了一遍“扶贫”、“惠农”等一系列的事情。

  “我们公司有几十万人,全国各地都有,以会员的形式进来,前期会员进来是做盛源链,现在是做合伙公司,我们要打造全世界最大的集群化合伙公司。”

  所谓的集群化合伙公司,曲姐解释称,盛临九洲分为A、B、C、D等不同等级。每个级别的公司都可以发展自己的会员,会员又可以成立自己的公司再发展会员,是一种裂变式的形式。

  曲姐就是C级公司法人,而为了成为这个法人,曲姐买了一个10万元的会员,“这几天就要签股权合同,香港一旦上市就不得了了”,曲姐话音里带着欣喜。

  在我抛出了一系列问题之后,曲姐开始向我发问,问我买了哪些币,在我草草回答之后,她悄悄地跟我提及了另外一个虚拟货币——开普币。

  “等会儿我给你介绍几个大咖,你来这里算来对了,这就是币圈儿”,曲姐指了指黑色衣服大妈所在的方向,一脸神秘微笑。

  “教授都需要我们给他洗脑”

  从曲姐那里得知,去年开始,她口中的“币圈”就开始在崇文门这家漫咖啡活动。

  每周都会有人在这里“聊币”,而今天所有大咖都在。所以,用曲姐的话来说,让我赶上了。

  随后,曲姐招呼隔壁桌那个黑色衣服大妈过来,跟我介绍说这是币圈的一位大神,曾经拿四万博三百万,是在币圈赚过大钱的人。

  黑色衣服大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什么神不神的,就是一个人,她们老瞎说”。

  我这才看清黑色衣服大妈的模样,年龄看起来比曲姐稍小一些,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穿着黑色风衣,手腕上戴着的银色手表闪闪发光,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后来我得知,黑色衣服大妈人称树华姐,她是曲姐进入开普币圈的带路人。

  “我16年一直在接触比特币和瑞波币,我个人有两个特点,一是好奇,二是财迷,人说好奇害死猫,但正是这一份好奇成就了我……”

  据树华姐自述,她之前一直在北京做生意,2009年开始介入金融行业,先做债券后来做股权,15年开始做原始股,16年开始接触比特币,同年3月接触了瑞波币。

  提到瑞波币,树华姐称,“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因为她通过瑞波币获得了八十多倍的回报,紧接着树华姐开始给我分析瑞波币的应用场景和价值,以及她之所以投资的原因。

  在讲述完自己的投资经历之后,树华姐话锋一转,聊起了开普币。

  “我去年八月从鸿运大姐那里听说了开普币,听她介绍完,我问了她三个问题之后,立马就入手了”,树华姐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情景,“哪三个问题?第一有没有上国际交易大盘,第二这个东西有什么功能,第三发行量多少”。

  事实上,树华姐和曲姐一样,对一款数字货币的判断标准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是否上国际交易大盘,有什么应用场景,并宣称上的是国际大的交易所。

  当问及开普币有没有上火币、币安时,树华姐给出了和曲姐类似的回答,“火币、币安是国内交易平台,我说的是国际交易大盘,级别是不一样的,真正的加密数字货币是具备上市的属性的,空气币永远上不了国际交易大盘,假的上不了。”

  当我追问树华姐她所说的国际交易大盘叫什么名字时,她用“都在自己手机上,有五六个”搪塞过去了。

  “开普币,开天辟地,普惠众生,真是太强大了!”

  感叹完之后,树华姐又开始跟我介绍比特币、瑞波币等数字货币的增长大势,并拿开普币和比特币相比。

  “比特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那开普币来了,要不要投资一些,现在买一定会赚”,也许是看到我心存疑惑,之后她又拿出了笔记本,为我分析讲解。  

  树华姐用来讲解的笔记

  当树华姐讲解完,我没有给出明确回复,只是表达要向她学习时,树华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要开个户,进入这个圈,如果不进入这个圈,陪你聊闲篇儿?那我没时间。”

  树华姐所谓的开户就是买1.6万或者4.8万的份额。在与树华姐聊天过程中,不时有人走过来跟树华姐通报有人买了多少份额的开普币。

  紧接着,树华姐扫了一圈说,“这边都是我的朋友,刚才那边有个金融的教授,自己是做金融的,但对这个一点也不懂,还需要我们给他洗脑。”

  不知道是不是口误,她用了“洗脑”这个词。

  “我们干的就是传销”

  在见了一位自称有海关背景,并在数字货币市场赚了很多钱的鸿运姐后,曲姐喊来了敖总。

  这也是曲姐口中的大咖,并介绍说曾经参加过以色列的区块链会议。

  “以色列区块链会议,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只有大咖级别的人才能参加”,曲姐说。

  敖总看起来有四五十岁,寸头,灰色西服,人也很精神。

  当我问及开普币都上了哪些国际交易大盘时,敖总告诉我说上了五六个大盘,并拿出了手机要向我展示。

  敖总快速展示了开普币在“非小号”上的价格,以及在livecoin上的行情,然后就收起了手机,说以后再探讨。

  “为什么没有上火币和币安?”

  敖总并没有像曲姐和树华姐那样贬低它们,“今年年底我们会上火币网”,敖总笑了笑说,“你懂得还挺多啊”。

  在接下来的时间,敖总跟我讲述了开普币的商业生态,所谓的商业生态就是发展会员,让更多的人持有开普币,同时对接商家接受开普币支付,从而完成一个庞大的商业系统。

  在一番云里雾里的分析之后,敖总又回到了树华姐和鸿运姐都谈到话题上面。

  “比特币1000美金的时候,如果你买了是不是只涨不跌,只赚不赔?现在开普币虽然价格只有0.5美金,但是它相当于比特币只涨不跌,只赚不赔的时候”。

  看我不作声,敖总接着说,“首先开普币是真币,既然真币,你要不要买?你要是买我们就接着谈下一话题,如果你不买,我就不跟你谈了”,敖总哈哈大笑,坐在对面的曲姐也跟着笑。

  “既然聊,当然是有意愿的”,我回答道。

  听到我说有意愿,敖总说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会员,然后发展发展你的小团体,做一个“分享”。

  当我询问发展小团体是什么意思时,敖总和曲姐,告诉我说,好东西要跟你身边的人“分享”啊,让你的朋友、家人也赚上这笔钱。而且关于分享,公司会给予非常丰厚的奖励和报酬。

  “我们没有钱但是不代表我们身边的人没有钱,我们团队最年轻的小姑娘每周都能拿20万的奖励,这就是通过'分享'的形式”,敖总笑着说。

  当我表达之后会向朋友传播开普币时,敖总坐直了身体说,“你不用跟他们讲,直接带过来就行了,你要会讲就用不着我们了。你要讲,是需要学习的,对我们的套路要了解。”

  当我再次表达要把身边的朋友带来时,敖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太棒了,像你这种年轻人参与进来,相当了不得”。

  也许是聊得太开心,他们对我也完全信任了。

  敖总脱口而出:“其实我们干的就是传销!为啥呢,因为这个东西就是符合国家的一个分享精神,所谓的分享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传销。传销干得最大的是什么,佛教,他们传授统一思想,统一着装,难道不是传销吗?”

  说完哈哈大笑。  

  散场后的漫咖啡二楼

  跟敖总聊完,天已经黑了。

  环顾四周,这个团队中的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树华姐、鸿运姐等十多个人都开始离开座位,敖总站起身来满脸笑意地看着我,曲姐的女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老佛爷”也从咖啡馆深处缓缓走来。